楼下的银杏叶
单位门口那排银杏,我竟是上个月才真正“看见”的。起因是刷到桃花岭的银杏林,赶去凑了个热闹。回来时经过大楼前,突然怔住——这天天忽略的不就是银杏树吗?原来最美的景色就在眼皮底下。从那天起,我上下班都有了期待。
它们变得真慢。初秋时,每片叶子都像被时光轻轻吻过边缘,泛起一圈极淡的金色,不张扬,却藏不住。那金色是有耐心的,一天浸染一点,从叶缘慢慢渗向脉络。直到某个清晨,整棵树“哗”地亮了起来——不是那种刺眼的黄,是沉淀过的、温润的金色,在灰扑扑的楼群前静静燃烧,仿佛把积攒了一季的阳光都捧了出来。
那样金黄的日子,持续了短短一阵。 然后,昨夜的风雨就来了。
风裹着雨,又冷又急,在窗外呼啸了一夜。今早再看,树全空了。枝桠干干净净地伸向天空,遒劲得像一幅水墨画。地上铺了厚厚一层,那些昨日还在枝头闪烁的金叶,此刻湿漉漉地贴在地上,颜色暗了,却另有一种安宁。
想想真是:酝酿三季的繁华,一夜之间就能谢幕。萌芽、舒展、绚烂、飘零——银杏用一整年的时间,只为完成这场盛大的告别。
人这一生何尝不是?我们用力地活,慢慢地长,所有的积累与绽放,似乎都在为最后的谢幕做准备。但银杏的美恰恰在此:它不贪恋常青,该绿时绿,该黄时黄,该落时便痛痛快快地落。
所以看着空枝,我心里反而踏实。它们不是结束了,只是完成了这一季的使命。而我们,不也正走在自己的季节里么?该盛放时盛放,该告别时告别——像银杏一样,把每个阶段都活得淋漓尽致,大概就是最好的样子了。
归根结底,活过,美过,在属于自己的季节里认真灿烂过,便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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